
当你第一次摊开一张世界地图时,你或许会惊叹于中国和俄罗斯版图的巨大,但假如你再将目光往西移一点,你就会发现,原来电视新闻里常常提到的那个似乎代表着发达世界的欧洲,在地图上只占了左上角的小小一块。
就在这一块看着跟中国差不多大的地图上,居然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,有的甚至小到没地方放国名,只能标个数字的程度。英国、法国、德国这些在近代历史上叱咤风云,翻云覆雨的列强们,不也就也不过就相当于中国一两个省的大小嘛!
那么问题来了,作为西方文明代表的欧洲,为什么没能和中国一样,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,而是分成了这么多小碎块呢?

作为中国人,我们小时候读《三国演义》的时候,想必都会对其开篇的第一句话印象深刻。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”,这句在我们看来顺理成章的话,揭示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规律。然而,在世界上的其他国度,这句话就未必适用了。
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咖喱糊糊白糖牛奶蜂蜜乱炖的印度、打来打去硝烟弥漫的中东,以及封爵像俄罗斯套娃的欧洲,“大一统”这个概念的存在似乎微乎其微。像中国这样能够持续诞生大一统王朝,并且中央集权不断强化的情况反而像是个特例。
而且,咱们中国的汉字是表意文字,天南海北的人哪怕一张嘴就是鸡同鸭讲,方言互不相通,但只要大家把字写在纸上,不管是两广的老表还是东北的大哥,都能看懂彼此在表达什么。这种跨越语言障碍的文字,就像是一种超级文化粘合剂,把不同地域的人牢牢绑定在了一个文明体系里。
可欧洲走的是表音文字的路子,罗马帝国巅峰时期,大家都用拉丁语,可随着罗马崩溃,各地的蛮族老哥们关起门来各过各的,口音越跑越偏。既然文字是跟着发音走的,口音变了,拼写自然也就跟着变了。
于是,原本统一的拉丁语,在漫长的中世纪里慢慢碎成了法语、意大利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等一地鸡毛。语言文字一旦产生了生殖隔离,文化认同感也就随之灰飞烟灭。连吵个架都得带三个翻译,这还怎么凑到一起搭伙过日子?”

中国能够完成统一,除了“车同轨,书同文”的政策推动之外,还要归功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。
中国的东、南两个方向都濒临大海,由于风浪波涛的阻隔,在古代完全不会有强大的威胁从海上袭来。日本的倭寇浪人们也顶多只能袭扰沿海地区,并不能像近代英国舰队一样直入长江或是北抵京师。至于性别不是秀吉的那个丰臣秀吉,他想要进攻大明,也需要先打朝鲜,没法对中国构成什么威胁。
再看看西南方向,亿万年前,一场惊天动地的板块碰撞让山峦隆起,构造出一片“世界屋脊”。高原与雪山阻绝了西南方的通路, 如果有人想从这个方向进攻中国,那行军路上不知道得拍多少期神秘园了。
而西北方向上,同样有广阔的西域横亘在中亚与中原之间,难以逾越。北边则是游牧民族占据的草原与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。

总之,中国大体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,阶梯式的地形与海洋相配合,让古代中原王朝没那么容易受到外部强敌的威胁。大部分时间里,我们的主要对手都是北方的游牧民族。古人当然有古人的智慧,那宏伟的万里长城,也正是为了弥补北方缺失的地理屏障而动工兴建的。
总之,这样的环境让中国得以实现相对稳定的独立发展,为“大一统”的诞生与延续奠定了基础。
反观欧洲,情况就截然不同了。欧洲这片土地最大的特征便是破碎,陆地向海洋延伸而出,形成诸多半岛,海洋又深深嵌入陆地之间,产生了数个内海,海陆参差错落,不成规矩。
本就不大的欧洲面积之中,光半岛和岛屿的面积就占了足足三分之一以上,是各大洲里比例最高的。

像地中海这样的陆间海,相比浩瀚的太平洋来说,风浪要小得多,航运条件优秀。再加上欧洲那曲折的海岸线,造就了许多天然良港,使得欧洲的海上贸易与交流活动自古以来就十分繁盛。腓尼基人、希腊人、威尼斯人等民族都为航海而感到喜悦,通过在地中海的航行得到了不错的发展。
但同时,这种海上交通的便利和欧洲紧靠着西亚、北非的地理位置相结合,也让欧洲更加容易受到外敌的侵扰。波斯人的大军可以海陆并进,强势向希腊人索取“水和土”;奥斯曼人能够穿过巴尔干,直抵维也纳城下;迦太基人甚至绕道翻越阿尔卑斯,直接出现在罗马的身后;摩尔人更是跨越直布罗陀,占据伊比利亚数个世纪。
而在陆地上,欧洲的地形大体上以平原和山地为主,但不同的是,欧洲的山脉并没有形成一道保护欧洲的屏障。
从比利牛斯到喀尔巴阡,这些山脉横穿欧洲中部,而非环绕欧洲边缘,不但不能成为抵御外敌的壁垒,反而将本就不大的陆地分割开来。古希腊便因为其多山的地形而诞生了诸多离散的城邦,而非一个统一的国家。
有些山脉的位置也让某些地区天然就适合独自升级,比如比利牛斯山脉,就像是一道由上帝亲手划定的国界,将伊比利亚半岛与欧洲大陆分隔开来。再比如听起来好像很甜的阿尔卑斯山脉,它就像亚平宁半岛戴着的一顶头盔,将整个意大利给保护了起来。这种地方要是放到古代中国,那谁看了都想化身孙十万,来一把割据。

另外,像乌拉尔山脉这种,虽然挡在了欧亚的边界上,但奈何欧洲的东部边界跨度过大,南边还是空出了大片的草原,使得一道从大兴安岭、蒙古、西伯利亚、中亚一路延伸至东欧乌克兰的“欧亚大草原”实现了东西贯通。
阿瓦尔人、匈人、蒙古人……这些策马奔腾的游牧民族一看,哟嚯,这里可没有什么长城这种神秘建筑,那我们可以踏着这片大草原一路西进,畅通无阻,给欧洲带去一次次冲击啊。
那么,欧洲最接近统一的一次,也就是那个和汉朝比大小的罗马,那时候是怎么回事呢?
古罗马文明刚开局时,只是亚平宁半岛上的一个小城邦。为了生存和扩张,罗马人开启了疯狂的“打怪升级”之路:先是扫平了半岛上的萨莫奈等土著民族,确立了意大利霸主地位;接着重拳出击,熬走了带来战象的希腊皮洛士大王,又通过三次布匿战争把跨海而来的死对头迦太基彻底打服。

随后,罗马的扩张战车一路狂飙。凯撒大帝戎马八载征服了高卢全境,罗马甚至一度试图向东吞并日耳曼人占据的中欧,想把整个欧陆融为一体。
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该出意外了。公元9年,罗马总督瓦卢斯在日耳曼尼亚强推罗马制度引爆了大规模反抗,三个王牌军团居然在条顿堡森林全军覆没。这么大的惨败,让罗马人彻底断了向中欧腹地扩张的念头,边界被迫退守并稳定在莱茵河至多瑙河一线。
此后,随着罗马帝国走向衰落,最终裂成了两个的时候,欧洲史诗级的“民族大迁徙”也拉开帷幕。由于气候变化等原因,各路“蛮族”可顾不上什么罗马,哪里好生活哪里就是家,汪达尔人、匈人王阿提拉等轮番上阵,疯狂冲击欧洲腹地。最终,蛮族入主真正的罗马,西罗马帝国彻底凉凉。
在罗马陨落之后,主宰欧洲的法兰克王国开创了欧洲的封建制度,国王将领土与农民作为采邑分封出去,越分越多,直至采邑遍及全国。大封建主们又将土地再度分封给自己的下属,就这样,一个以土地为纽带,层层嵌套的封建关系在欧洲形成了。

而由于中世纪城市毁坏,商业衰退,欧洲经济沦为自给自足的农业形态,与土地深刻绑定的庄园经济得以盛行,为这一套封建制度的发展也提供了肥沃的土壤。
在这种体系下,国王被调侃为“最大的领主”,王权相对于中国的皇帝来说较弱,地方权力也就相对更大。
除了国王和领主们在世俗权力上玩俄罗斯套娃,欧洲还有个独具特色的终极Bug——教皇。在古代中国,皇权是至高无上的,讲究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”;但在中世纪的欧洲,神权和王权却天天上演全武行。
教皇,手里捏着一个思想上的核武器,叫“除你教籍”,然后他们心里盘算的却是一盘地缘大棋。对于罗马教会来说,一个四分五裂的欧洲才是好欧洲。如果哪位世俗君主真的猛到能统一整个欧罗巴,那教皇的饭碗谁来保证?是不是就得给这位万王之王当小弟了?
所以,教皇也成了欧洲资深的端水大师。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要是稍微支棱一点,教皇就去给法国国王抛媚眼,或者暗中支持意大利北部的城邦造反。神权与王权的互相拆台,导致欧洲始终无法形成像中国古代那样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府,大家都在内耗中把统一的进度条给卡死了。

然后,看似有点强大的法兰克王国,不仅在内部领主之间实行分封,更是通过《凡尔登条约》《普吕姆条约》《梅尔森条约》《里布蒙条约》将整个国家进行了多次分割。中法兰克迅速灭亡,西法兰克与东法兰克也从合作走向对抗,最终分别形成法、德二国,乃至产生“法德世仇”的观念,造成了长久的分裂与制衡。在亚琛的宫殿上有一只查理曼时期修筑的铜鹰,东法兰克人将它朝向西方,以示对“高卢人”的俯瞰,而西法兰克国王洛泰尔攻入亚琛后,铜鹰被转向了东方,以示对“日耳曼人”的回击,本是同一家人的两国,已然在心中将对方视作仇敌。但最终,双方都没能消灭对方,反而因为各自的问题逐渐放弃了对对方的兼并战略,最终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度。法国与德国的分立,正是中世纪之后欧洲长期分裂格局的重要成因。
在此后漫长的历史中,欧洲战乱不断,征伐频出,却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强大到征服整个欧洲。各地的民族国家观念逐渐形成,民族主义也开始兴起,1648年,《威斯特伐利亚和约》的签订让“主权国家”的观念深入各国,领土的完整被各国看得尤为重要,这让欧洲从武力上实现统一变得更加不可能。

在欧洲内部各方势力互相拉扯的同时,还有一股来自外部的神秘力量,始终在阻挠欧洲的统一,那就是海峡对岸的“世界第一搅屎棍”,没错还是你,万恶之源你带英啊。
作为一个岛国,英国的安全感来源于欧洲大陆的分裂。一旦欧陆上出现一个能统一全村的超级霸主,那英国的末日也就快到了。因此,英国在几百年的时间里,把“离岸平衡”这门绝技练到了炉火纯青。他们的国策总结起来就一句话:谁敢在欧洲大陆冒头,我就联合其他人打谁。
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牛气冲天的时候,英国帮着荷兰和法国去揍它;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想称霸的时候,英国拉着哈布斯堡去围殴法国;后来拿破仑横空出世,英国更是疯狂大撒币,足足组织了七次反法同盟,最后硬生生把拿破仑熬死在滑铁卢。对于英国人来说,欧洲大陆最好永远保持着三足鼎立、战国七雄、分得越多越好的剧本!

说到拿破仑,当拿破仑的铁蹄踏入神罗德国与意大利的土地时,德意志人民与意大利人民义愤填膺,他们不愿法国人来统治他们的土地,不愿成为拿破仑的臣属。在之后,德国人与意大利人都开始了自身的统一运动,民族主义在欧洲迅猛发展,国旗,国歌乃至国家形象的拟人化、动物化层出不穷,没有多少人会想着与他国彻底混为一个整体,顶多有小胡子那种以自己的国家当天龙人奴役所有国家的灵机一动。
在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散去后,欧洲人开始重新拾起和平与发展的理想。当里夏德·库登霍韦-卡莱吉伯爵在1923年发表《泛欧罗巴》宣言,提出欧洲一体化的构想时,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。小胡子元首对这种想法更是嗤之以鼻,在他的书中将里夏德贬低为“平凡的混蛋”。

希儿一怒,欧洲打废,可以说,直到二战的残酷绞肉机把欧洲大陆彻底打成了一片废墟,这群天天互扯头花的欧洲老哥们才猛然惊醒:要是再这么打下去,大家连骨灰都要被美苏两大巨头给扬了,还争什么啊。于是,在冷战的阴影下,面对东边钢铁洪流的苏维埃和西边财大气粗的美利坚,欧洲人终于决定抱团取暖。
1951年,法国和德国这对相爱相杀了上千年的世纪冤家带头,搞了个“欧洲煤钢共同体”,把制造武器最重要的两种战略资源牢牢绑在了一起。这意思明确的很啊:以后大家别造大炮互相轰了,咱们法德之后就是兄弟了,罗马帝国在上,我们磕头拜一下,有钱一起赚,要死一起死。
一看这俩大哥都这样了,欧洲的小弟们于是纷纷响应,从煤钢共同体到欧洲经济共同体,再到如今的欧洲联盟,欧洲一体化就像是在玩一场极其漫长且经常掉线的拼图游戏。《申根协定》的签署让大家可以不带护照在欧洲大陆上满地溜达,欧元的诞生更是勉强凑出了一个经济版“车同轨,书同文”的架势。乍一看,现在的欧盟有蓝底星环旗、有《欢乐颂》当盟歌,连欧洲议会和欧洲央行都配齐了,这不就是妥妥的“大一统”前奏吗?

但这事儿吧,远看全是浪漫,近看全是缝线啊。
欧盟这东西说到底,更像是一个极其庞大、天天都能扯皮的“超级小区之业主委员会”。大家在经济上确实绑在了一起,但一提到政治主权和财政大权,那依然是各家扫各家门前雪。遇到顺风局,大家还能在布鲁塞尔的会议室里开开心心分蛋糕;可一旦遇到逆风局,比如欧债危机爆发、难民潮涌入,那你就看冯德莱恩那几张老脸,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啊。
这不,咱们前面重点点名的那个“离岸搅屎棍”大英帝国,看着这群室友天天吵架还得往外掏钱,干脆心一横,搞了场轰轰烈烈的脱欧公投,直接就像伦敦吸笑气的少年一样,溜了,嗨了!这下,只留下欧洲大陆上的兄弟们在风中凌乱。

时至今日,欧洲人依然在一体化与国家主权之间反复横跳。历史的惯性、几十种语言的隔阂、南北欧巨大的经济落差,就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叹息之墙,把这片土地牢牢锁在了一个“散装”的状态。
中国用几千年的时间,在四周封闭的地缘环境中,依靠着共同的文字和一代代人的努力,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大一统文明。而欧洲,则在破碎的半岛、纵横的内海和无休止的博弈中,其实也算是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多极化道路。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,其实并不存在哪一种绝对通用的“天下大势”,不同的水土,注定会点出不同的科技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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